黑云翻墨未遮山

凯撒一脚踢开捆扎成卷的地图，高喊道：“再多些！” 顷刻之间，数以万计的生灵化成白骨。从此，那些冤魂头顶的土地上，种族、语言、文字、建筑、绘画、歌舞……都发生了翻天覆地，不可逆转的衍变。今天，我们把这衍变的结果叫做“传统”。衍变本身叫做“融合”。

《读库0905》出版时，冬天就快到了，故而有了梅花的创意：

冬天，书生在室内读书，天气很冷。窗外寒风摧木，霜结庭兰 ，而书生却薪柴将尽。天地一片苍茫，宛如书生的境遇，艰难，孤寂，凄凉。生命在这样的季节里似乎也没了迹象，只有案头的梅瓶里，一株梅花悄悄开放，添了几许暗香，留下点点希望。
这里魔幻的地方是：梅瓶上烧着一只梅花的图案，和插在瓶中的那株梅花一模一样。梅瓶、梅花纹和梅花，形成某种独特的情味……

整幅画面几乎是黑白的，有古旧照片的味道，既暗示着季节，也暗示着某种时代；
画面中只有梅瓶、梅花和火盆中的点点炭火，闪烁着鲜明的色彩。梅花和炭火，两团温暖的红色，上下呼应。梅花的枝丫奋力向上伸展，仿佛欲飞升而去……
所有的元素都在铆劲表达一个意思：冬天既然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读库0905》藏书票

梅瓶中的梅花

这一幅中的书生与前四幅不同，面目清秀而有棱角，俊朗之中透出几分刚毅。

民主政治，是以和平方式在大家都认可的规则框架内进行利益博弈。皇权政治，是以暴力手段在潜规则甚至无规则状态下掠夺利益。这后一种政治，必需一口黑箱遮蔽，不透一丝荧光，才能保证运转的持久顺畅。这口黑箱的修润粉饰必做得不遗余力，不惜工本，镂金铺翠，溢彩流光。而箱内的残酷血腥，狡黠诡诈，寡廉鲜耻，礼崩乐坏怕是远远超乎局外人的想象。千年之间，历史老人总是有意无意的向世人轻启匣匮，展陈箱内乾坤。人们看罢惊骇莫名，张皇失措，从此竟不再相信公理与道义，以为不诈谲不成英雄，无阴谋不成世界！哀哉!

当我们还是蒙童的时候，以为自己的人民爱好和平，与世无争。粗通世事之后，又被告知我们无比的幸运，生养我们的土地自古就是“礼义之邦”、“君子之国”，而环伺在我们周围的，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的世界！充斥着侵略、屠杀、贩奴、黑帮……。于是我们愤怒！我们恐慌！愤怒的是，这世界竟如此残暴血腥。恐慌的是，我们若失去脚下这片善良温和的热土，我们将如何面对可怖狰狞的地球？

年龄稍长，我们渐渐感到诧异：寰宇广大，民族林立，却只有我邦善良淳朴、酷爱和平？并且不论盛衰穷通，皆不忘恩泽夷狄，惠及万世？难道世界浊秽不堪，唯我一枝独秀？这样的幸运难免令人狐疑。

果然，我们的疑虑并非无稽。人类学家的研究结果显示，北方汉族与南方汉族的血统较远，来源各异。北方汉族与北方少数民族的血统较之南方汉族更近，同样，南方汉族与南方少数民族的血统较之北方汉族更近。这是何故？原因当然非常复杂，既有和平迁徙的融合，也有通过战争征服的结果。有种说法认为汉族成分的复杂完全是由于少数民族在文化上“认同”汉民族并主动“归附”造成的，而少数民族血统的不纯粹，则是由于蛮夷对汉人的“掳掠”和汉人的偶尔“逃逸”。果真如此？回忆一下秦时征岭南的情景，数十万装备精良，爪牙锋利的秦军可不是去教化开蒙，厚德载物的。岭南先民也没有因“认同”而争相“归附”，相反，他们反抗秦军的激烈程度甚于八年抗战抵御日寇。中原政权对岭南的统治就是靠赤裸裸的战争。而强令当地妇女与远征兵士通婚是巩固统治最有效的手段，之后才有文化的传播，价值观的输入和艺术的交流。不仅岭南，回望历史，中国皇帝也从来不是坐等外邦“向风慕化”的，攻城掠地并非单于、可汗们的专利，只不过他们这样做谓之曰“掳掠”、“骚扰”；而自视“正统”的皇帝这样做谓之曰“征讨”、“平定”。汉代征云南，隋代征高丽，清代征缅甸、安南莫不如此。就连郑和下西洋也载着数万明军，而且真刀真枪的“废立”过海外王侯。

其实，这只是历史的常态，近世之前推动历史发展的最大动力就是战事征伐。人类是由动物进化而来，弱肉强食、优胜劣败是茹毛饮血的蛮荒时代所有生物奉行的法则，专制、强权是这一法则一脉相承的延续和发展。民主、自由、公正、平等倒是人类发展过程中的意外收获，是社会“基因”的“突变”。这种“突变”成为了文明与野蛮的真正分野。

故尔，爱好和平、与世无争、自由平等、既不欺人也不甘受辱的“君子之国”并非古已有之，那只是人们的希冀和向往，它的出现需要今人通过前仆后继，勇往无前的奋斗来争取。

现代城市的生活节奏越来越快，车流人流湍急如潮。停下脚步，观赏一下路边的风景，掐一朵芬芳的野花，吹一把蒲公英的种子……这种悠闲仿佛是史前时代的故事了。可上帝他老人家偏偏爱和人们开玩笑：你不停下来，我想个法子叫你走不了。您看看如今的北京，逢早或逢晚，整个城市会变成一个巨大的停车场，不知那些困在里面的人们有没有闲心看一看周遭的市容。据有关专家说，北京的堵车来自于城市规划的不合理，属于摊大饼的“莫斯科模式”，越修路就越堵。莫斯科的城市规划专家已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有计划的“疏散”城市中心，改善摊大饼式的发展模式，用了近四十年的时间，到了世纪之交，才算是解决了路越修越堵的问题。嘿嘿，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列位专家赶紧为了俺们去上下求索啊！

精明的君主总是喜欢愚蠢的臣子。但君主不能事事亲为，总要让臣子做事。这便有了矛盾，人蠢就成不了事，成不了事就要杀头！能成事的就不蠢，不蠢就不好驾驭，也要杀头！所以做臣子就比较难，不蠢也要装点蠢，会做事也不要把事做得太好，这个尺度实在不好拿捏。最好的解决之道是少做事甚至不做事。要想少做事或不做事那就要少“生”事，若能日月韬光，万籁俱寂便臻理想境界。万一遇到麻烦，也要“难得糊涂”一番。上上下下，一团和气，你“糊涂”，我也“糊涂”，臣“糊涂”，君也“糊涂”，熏之染之，陶之冶之，一不小心竟“糊涂”了上千年。到头来是装“糊涂”还是真“糊涂”谁也搞不清了。

我发表的第二幅漫画，《中国经济时报》1997年，编辑黄钟

某时某地的荣誉，如果飘洋过海或穿越了时空隧道，也许就成了耻辱，反之亦然。

《童话庄子》哲也文，姬炤华、徐萃绘。台湾小鲁文化出版，曾获台湾读书人年度好书；行政院新闻局推荐中小学优良课外读物；并被台湾政府选为台湾出版的代表性书籍赴意大利博隆纳书展台湾厅展出。

无论多么伟大的创想，倘若问世过早，面对群氓，终会以尴尬收场，甚至给创想者惹来灭顶灾殃！